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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过门的第二年,生下了我未谋面的,起名叫满桌,那时,母亲和父亲已个另过了,但,仍住在一间大房子里。父亲置了二马一挂车,常年出外拉脚,很少归。田里的计,落到了母亲的身上。母亲常到田间种地耪草,也常带满桌到田里,放在酷热的太阳下,可为了一家能吃上一口饱饭,也只能这样做。
一,叔叔婶子都在家,母亲把满桌托付给了他们,放心地到田里去了,从早到晚,足足干了一天,天黑下来,才回到家里,一进门不见满桌的影子和吵闹声,但见爷爷奶奶叔叔婶子埋头吃饭,母亲慌了手脚,“我的孩子哪去了呢?”满桌一听母亲急切的话音,哇的一声,大哭起来,满桌还没吃,饿着肚子睡在了箱盖上了。母亲忙上前抱起她,揪心地说:“啥亲也没有哇!”
母亲给满桌做了点小米粥,那一夜母亲碾转反侧。
第二天,母亲无奈,只好将满桌放在家外的墙头附近,就急忙奔到田里去了,耪耪地,心里不踏实,急着往家里赶,见满桌两手黑黑的,撅着,正扣墙上的土,往嘴里添呢,母亲忙抱起她,跑进屋里,用清水,洗去满桌脸上手上的泥土,喂几口奶水,往地上一搡,母亲又跑回地里除草去了。而满桌,也不撵,也不哭,也不闹。静静地自己爬近那矮墙边,寻找乐趣去了。
可怜的母亲,就是这样,从早到晚,不停地往返家与田之间,母亲在地里滚打,满桌在地上磨爬。
母亲想,这也不是长久之计,干脆背着满桌到山坡地里,放在地头,那时,满桌刚会站立,但,大多时间是爬,母亲在前边耪地,满桌在田头爬来爬去,搞得浑身是土,白洁的脸庞,黑一块白一块,简直了泥娃娃。母亲的生原则---万事不求,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能看,也不稀罕。母亲就是这样倔强,自己带孩子就是遭罪,她认了。一,孟吉利的老婆,路过母亲种的地头,见孩子在地上爬,无看管,远远招手喊母亲,母亲走近了她:“大妹子,把孩子放在这里怎么能行呢,送我家吧。”母亲迟疑了一下,她见母亲犹豫,抢先说:“ 别见外了,乡里乡亲的,眼下,我手头也不多,家里孩子还小,一个羊也是赶,两个羊也是放。赶明个儿,送我家,我给照看照看吧。”母亲半晌才吐出一句话:“还是让我想想吧。”
满桌真的了孟吉利家的常客。
那一年,说来也真奇怪,春起买的小猪,一天稀哩咣汤喂上几瓢,到了老秋,说那猪,也真舔嚯,竟长到了二百多斤。父亲秋天回来了,把猪了,母亲给孟吉利送去二十多斤肉,婶子好大的不快:“她是什么亲戚?竟送那多肉!”母亲愤愤然:“什么亲戚?我那孩子没管,忘了!”
村民们也向孟吉利老婆投去了羡慕的目光:“这奶行啊,没白帮拉扯,还能混上点收入。”
这一年,满桌长得白净净的,小嘴喳喳像只麻雀,非常惹喜。
满桌五岁那年,都能顺着撮在房沿上的梯子爬上房顶,男孩子气十足,母亲待她如掌上明珠。可这一年,富域和邻村,都染上了“伤寒病”,一家一家倒下了,可怜的母亲心肝宝贝,我那未谋面的----满桌,虽然,没染上“伤寒病”,却出了麻疹,浑身泛起小米粒大小的疙瘩,高烧不退,处在昏迷中。所有的土方用尽了,仍不见好转。她这一躺就是半个月。那年月,家里连吃的都有上顿没下顿的,那有钱求医问药啊,得了病,也只能等,下来的,也只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祖母那年,要饭突遇国军,瞎马掉进桥下,因惊吓过度,又染上了伤寒,没多久祖母病逝,就在祖母走了的第三天,那个黑洞洞的夜晚,满桌也悄然离开了世。
父亲在冲绳沟,帮看管苞米,好像听到有小孩在哭,可看不到影。
晚上回到家,见母亲哭得去来,又见满桌静静地躺在炕上,像在熟睡,父亲已明白三分。
第二天,满桌掩埋在了祖母的一旁,那里微耸起了一个小土堆。
于哈尔滨家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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